《汝》叢書的目的是透過譯介性別理論、訪問東亞學者和舉行交流講座來重新統合、推進東亞的女性主義理論發展進程。系列包括《為了99%民眾的女性主義》(現已出版)、《赤之女武神》(預計十二月出版)《毀家論》(預計明年一月出版)、《娼妓抗命:爭權之戰》(預計明年一月出版)等,旨在讓人們重新認識女性的真正歷史,探索新的性別文化以及推進女性主義的革新。有興趣的讀書可到網站訂閱和預購系列叢書。


“Feminism"  一詞在 19 世紀的大部分時間原本指的是「女性的特質 (quality  of  females)」,指某些具備某些女性特徵的事物,然而,作為表意文字的漢字從來與拉丁語系的邏輯文字不同,不能以邏輯結構推論以觀之。在華語世界中,「女性主義」一詞的使用和「她」字的誕生有著相似之處:在新時代,人們有了新的訴求,因此華語世界開始接納這些新的概念。因此,從一開始的民國時期強調參政權的「女權主義」到學術使用居多的「女性主義」、社會主義時期的「婦女解放運動」,我們可以篤見不同的時代中蘊含著不一樣的現代性訴求, “feminism"  一詞因而不能單靠西方社會背景的性別理論 (gender  theories) 理解。從中國的儒家與共產主義的混合傳統而言,探討中國性別社會的傳統可謂複雜至極。然而,東亞漢字文化圈對於性別關係的研究缺乏大理論 (grand  theory) 的研究基礎。一個成體系的性別理論是解放性別的利器,本叢書的目的,就是透過譯介性別理論、訪問東亞學者和舉行交流講座來重新統合、推進東亞的女性主義理論發展進程。

女性主義者必然不從虛幻的意識形態出發,她們關注的是從事實際活動的人。現代學術世界裡的性別理論多作為「社會科學」的範式而存在。然而,華勒斯坦(Immanuel  Wallerstein) 在其《否思社會科學》中就曾如此批判過當代的社科範式:「自從法國大革命的範式持續至今,人們把這種變化的正常性稱為『現代性』…資產階級發現, 他們唯有承認『變化』是正常的,他們才有機會使變化速度變慢」[1]。我們不難發現「現代性」一字總是頻繁的出現在華語世界的研究裡。不過我們必須謹記,現代性實質上是對一種被過度理想化的既定概念,它被用來想象過去的單一文化和政治體制,而這種概念往往只是屬於古老的統治階級的。歐洲現代性的核心是羅馬的拉丁文化,東亞現代性的核心則在於「漢字文化圈」,這種現代性被屢次挪用再造:先是由日本提出的「東亞共同體」被國家主義所納用,接下來是中華帝國與社會主義融合而產生的中國式「第三國家」陣營論;甚至華語世界的現代化進程,都是以現代性為目標而發展出來的。然後在當代,「現代性」的困境就出現了:酷兒理論的誕生導致性別不再是以男、女對立,日常的使用中「她」字總讓人感到困擾不已:面對多元性別的後現代狀態,「她」字正如馬克思的名言:「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」,作為一種現代理論等不到固定下來就陳舊了。女性主義也是如此,不論是「她」還是「女性主義」都跟不上時代的發展,這種意義上的「女性主義」難以再讓人感到信服。

當代的女性主義急需革新,而革新的面向應當撇棄現代性,使人類的文化得以全面發展:人只能在認真檢視其自身的前提下,才能繼承和發展自身所獨有的性別文化,正如葛蘭西(Antonio Gramsci) 在《獄中札記》中所說:「創造一種新文化,不僅僅意味著個人的『原創性』發現。它同時——這一點尤為重要——意味著以一種批判的方式去傳播已經發現的真理, 可以說是這些真理的『社會化』。甚至使它們成為重大活動的基礎,成為一個共同使命、智力與道德秩序的要素。因為引導大眾進行融貫一致的思想,並以同樣融貫一致的方式去思考真實的當今世界。」[2]

對於女性主義來說,理解自身正在真實地變化著是根本變革的前提。然而, 從這個角度而言, 中國的古文字——甲骨文卻代表了中國女性自我理解的歷史。與西方哲學中的「認識你自己」(Know thyself )  不同, 透過認識「你 ( 汝 )」(女子在河邊看見自己), 我們也將認識屋簷下的「余(我)」。東亞文化圈的書寫文字所代表的,或許將會是數千年來封建時代的女性苦難史,而我們將在這裡重新認識女性的真正歷史,在此,我們僅將此叢書命名為《汝》叢書,為這一自我理解的旅程掀起序幕。

[1] 伊曼紐爾.沃勒斯坦(2008)。否思社會科學︰ 19 世紀範式的局限(劉琦岩、葉萌芽譯)。生活.讀書.新知三聯書店。

[2] 安東尼奧.葛蘭西 (2014)。獄中札記 ( 曹雷雨、姜麗、張跣譯 )。河南大學出版社 。